所遇皆风景之176——不期而遇的体谅

2026年10月9日 晴

昨天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，先后跑了两家医院，上午是陪老爸，下午是我自己。整个人累瘫，晚上9点半不到就睡了，一觉到今早的5点半，猫咪元宝还在我床边的转椅上睡得香甜，通常都是他叫早。

当你累得像狗一样时，也就能睡得跟猪一样了。以后谁要在我面前说，睡眠不好，我一定会告诉他，那是因为你不够累。

昨天上午，7点40分出门，带老爸去医院复诊。几天前就预约了全科8点到8点半的号，所以到医生诊室门口，只等了一个患者，就轮到了老爸。不过，那个患者用时很长，老爸等得直心焦。老人面对病痛，耐心格外稀缺，等待的每一分钟，都裹挟着不安。

全科医生看了看老爸的脚，建议去看手足外科。老爸的脚比出院时略微红肿，尤其是右脚。刚出院10天，糖尿病足又开始出现反复迹象。

既来之则安之，既然医生有建议那就去试试吧，看看手足外科的医生能不能加号。趁手足外科的医生刚结束一个诊治，我就大着胆子走了进去，谦卑地笑着，小心翼翼地说，医生，有一位90多岁的老人，坐轮椅，两脚有点红肿发黑，刚看了全科，医生建议我们看手足外科，您看能不能给加个号？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从他身后的一张小桌上拿起一张纸，推给我，纸上有加号的二维码。

我捧着纸对着医生千恩万谢，赶快去取号，又到分诊台，与护士小姐商量能否优先看病。分诊台的小姐看了看电脑说，已经优先了，还有一个人就轮到你了，你去诊室门口等吧。医者仁德，就连分诊的电脑都透着一份体谅。

手足外科医生看了看老爸的脚，按了按老爸脚踝上的脉搏，说，摸不到脉，可能血管堵住了。建议做CT造影,我说住院时做了彩超，静脉没问题，动脉有斑块，而且比较严重。医生说，B超不准。我纳闷，既然这样，住院时为何不给做CT？医生说，他们可能不懂，也没请我会诊。我记得当时是请了外科会诊的。

犹豫再三，还是决定做CT，好友高山也说，既然都到了医院，能做就做吧，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堵，心里也踏实，万一真的堵了，也好对症治疗。

但是，做造影已经排到2天以后，也就是10月10日才能做，还要再来一次。我与影像科的分诊台小姐商量，能不能安排今天做。她让问医生，我壮起胆子，走进影像室，问医生，医生很爽快，说：行！我本是木讷之人，不善于与人打交道，如此一次次鼓起勇气去沟通，不过是想让年迈体弱的父亲少一些折腾。

于是打显影针，在影像室排队轮候。我几次跟分诊台和医生商量，能否优先检查，都说行，但还是在按顺序叫号，走廊里坐了两排人，其中有一些是穿着病号服的，手臂上都像老爸一样有滞留针。这针要检查完以后观察半小时才能取。都是伤病员，都不容易，还是耐心等吧。

等老爸检查完，取下滞留针，已经中午12点了。

我还要去门诊二楼取药。取药和收费挂号在一起，窗口前都排着长龙。国庆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，医院人满为患在收费窗口具象化了。一位白大褂带着朋友准备插队缴费，她的朋友说，人真多。白大褂说，这不算多，人多的时候，水泄不通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

医院的人流，是一座城市健康的晴雨表，拥挤的过道里，盛满了人们的伤痛与期盼。

医院设置了42个超声室，却让取药的、挂号收费的在狭窄的过道里。人多时，有病没病的都拥挤在一起，没病的恐怕都要挤出病来。

我排了一会队，到了一个窗口，把单子递进去，收费员是位美女，拿着单子在电脑上一滴滴，又把单子扔了出来，说，“你的药在15号窗口，不在我这。”我到15号窗口排队，前面有十几个人，我突然“灵机一动”，又回到那个窗口，商量着说：15号窗口人太多了，您能不能帮我拿一下？谢谢您了。15号与她隔着一个窗口。她欠身看了看15号窗外的队伍，转头对坐在身后的工作人员说了情况，那人到15号窗口拿来了药。

“我们平时是不能这样的，这样其他窗口容易乱。”美女说。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谢谢你了。”我连连道谢，表示我懂。规则之下亦有情分，偶然得来的这份通融，让我在拥挤疲惫之中，感受到一丝暖意。

随后，美女关闭了窗口，12点过了3分钟，他们下班了。而其他窗口还在排队。    

幸好社会对高龄老人有很高的包容度，能在一定范围内给予优先。这份对老者的体恤，是人间温情，最能安抚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