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79——跨越岁月的守护

2026年10月13日  晴

医生让我早晨8点到医院，但是我起晚了。昨晚写完日记10点多，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，无法入睡。所以，今早6点才醒，与俩猫互动了一会，就赶紧做早餐。想着早餐后再喝咖啡，却不够时间了，吃完早餐就骑车赶往医院。

每天习惯的一杯浓厚热饮，是给自己预留的底气，匆忙之间来不及享用，身体便发出了疲惫的信号。其后果就是一个上午又困又饿。

我的咖啡不是单纯的咖啡，里面添加了两勺山药粉，一勺奶粉，还有牛奶，基本可以当早餐。

医生说，“明后天就可以做手术，但是老人家不肯做。你说可以做，我也说可以做，但这都没用，必须老人家自己同意，否则这手术就做不了。”

老爸怕疼，他以为是往血管里插入长长的什么东西，所以不敢做。另外他觉得自己也就还能活两年，做不做都没关系。

就算再活两年，也要好好地活呀，总不能截掉一只脚，躺在床上活两年吧？我这样问老爸。

老爸似乎明白了什么，但对于疼痛的畏惧，让他还是有些退缩。他想退回到壳里，不必面临手术器械在自己身体上的“横行霸道”。

10月14日 阴霾

一上午，在医院等着医生查房，等着医生来找我签字。老爸终于想通了，同意做手术，疏通双下肢的血管。

病房四个人，三个人都在今天做手术。9点左右，来了两位穿蓝色横条纹的年轻人，把8号床的老人推走了，好像是上肢长了什么瘤，要做切除手术。10点左右，5号床的老人接走了，他是做截肢手术，半个脚掌黑透坏死，需要截掉。老爸的手术最简单，属于微创，安排在下午。

一间小小的病房，就是人间生死的缩影，有人要切除病灶，有人要割舍肢体，每个人都在和身体的病痛博弈。

刚才前方传来消息，8床病友手术中出现意外，进了ICU。所以，老爸被接走后又送了回来，说一个小时后再去手术室。

我心里一咯噔，希望那位老爷子躲过一劫，也希望老爸手术顺利。

光顾着生我的人了，我生的人却让我忘了，今天是儿子的生日，他又正好出差在深圳，是不是该跟儿子吃个饭，庆祝一下啊？为人子女，为人母亲，两头牵挂，常常顾此失彼。

这两天不知怎么了，浑身不舒服，乏力、心慌、头晕、恶心，总觉得饿得慌，使劲吃，使劲喝水，一喝水头上就冒汗，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头顶顺着脖子流下来，或者从额头顺着脸颊溪水一样往下淌。从医院回来，只想躺下睡觉，断断续续，一直睡到第二天，爬起来再往医院赶。医生要在查房时交代事情，老爸手术要签字。

幸好，老爸手术很成功，打通了右腿的两条血管。原本医生想把大腿上的一处斑块切割一些，但是老爸十分不配合，手脚乱动，医生怕切割过程中出现意外，只做了疏通。主任说，对于90多岁的人来说，能疏通两条血管已经很好啦。

晚上，医生要求两人陪护，因为腿上有伤口，要24小时监护，不能出现渗血现象。幸好老爸有两个儿子，下午是大儿子值班，夜里是小儿子值班。

而我也只能先顾生我的人，我生的人，我的儿子，就只好让他自己过生日了。今日的晚上7点多，和31年前的同一天同一时刻，我都在医院，31年前是迎来新的生命，31年后的今天，是陪着95岁的老爸，一起战胜生命中的病痛，迎来新的健康旅程。

三十一年光阴流转，同是医院灯火，当年迎接新生，此刻守护暮年，两段生命故事遥相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