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78——万般取舍，总有无奈

2026年10月12日 晴

老爸又住院了，为了疏通血管。他的双下肢血管堵得有点严重。

病房有点拥挤，4人一间，他旁边的病友50多岁，也是糖尿病足，一只脚的前脚掌漆黑，这两天准备手术，截去前脚掌，我都不敢看他的脚。他的妻子看起来非常年轻，说她30来岁都会有人信，但人家已经做了奶奶。她日夜陪护在老公床边，说：“有什么办法啊，该截就要截，保命要紧啊。”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，在生命面前，再残酷的取舍，都是唯一的选择。

糖尿病足发展特别快，今天看着略微红肿，明天就可以黑得煤炭一样。今天看着只有脚趾发黑，明天可能整个脚背都黑了，然后会迅速蔓延到小腿。

  身体的衰败不会循序渐进地温柔退场，一旦失控，便猝不及防，而糖尿病的综合症，比糖尿病本身还要可怕，那些潜藏的未知风险，一点点蚕食身体。

昨天下午送老爸住院，我上午去看腿。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，右膝严重起来。之前走路才疼，现在是没走路也疼。之前还能骑车，现在是上不去单车，因为右腿无法折叠。在家里走来走去都不行，这让我有些担心。抱着试一试的心理，半夜三更预约挂号，通常都是没号的，偏偏那天有号，唯一的一个号，被我遇到了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。

所以，11日一早我就到了医院，去看运动医学科。在诊室门口等候，看着医生给其他病人问诊，有说有笑的，是个帅气的医生。轮到我了，他依旧笑容可掬，听了我的陈述，说没事，年龄大了，器官退行性老化是正常的，少走路，少跑步，少爬山，少爬楼梯，吃氨糖，没事了。他把病历推给我，笑容满面地说可以了。我惊奇地说，就这样了，没消费？他说你要什么消费？你想要什么消费？可是我现在腿疼啊。腿疼就贴点膏药，家里有膏药吧？实在疼的厉害，就吃点止疼药。

就这样，连夜挂号，捡到唯一的一个号，一大早出门，等了一个小时，就换来一个“没事了。”跟5月份那一次看病是一样一样地。满心的担忧和忐忑，就被医生春风化雨的笑容三言两语给化解了？

医生说，多练练大腿和屁股的肌肉力量吧。跟我们瑜伽老师的意见一致，肌肉力量建立起来了，膝关节就有了复原的空间。我随口问了一句，练瑜伽可以吗？医生点头说，可以。

听了医生的诊断，拿着一纸病历，一瘸一拐走出门诊楼，走到医院门口，看着直立天边的平安大厦，看着医院门口鲜花盛开的花坛，不知是该欢喜呢还是该忧伤。感觉右膝越来越严重，而医生却说没事，任由它自己痊愈或者更严重下去。

“实在不行了可以打针。”医生给了这样一句话。我也忘了问，什么叫“实在不行了”？自行理解为，就是无法走路了，影响生活了。

安顿好老爸，我离开医院，坐公交车直奔瑜伽教室，跟颜老师练瑜伽。既然医生认可瑜伽，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练起来，在琐碎的生活与病痛的夹缝里，给自己寻一份安稳与救赎。

下了公交车，是一个封闭的工地，工地门口有几位工人正在拆电缆里的铜丝。我听到猫叫，工地门口怎么会有猫叫，而且是小猫的叫声。任职四五年的投喂人，对猫咪的叫声尤其敏感。我四下寻找，果然看到一只小猫，竟然就卧在忙碌的工人之间。

看到过工地养狗，却第一次看到养猫，我好奇地走过去，问猫咪旁边的一位工人：是您养的猫呀？工人摇着头说，不是我的，是那边的。他指了指身后的工地。是流浪猫？我问。工人点头称是。这时小猫已经起身来到我面前，冲着我大声地喵喵叫，显然是饿了。幸好新换的手袋里有一小包猫粮，看着小猫急切吞食的样子，我有些欣慰。

没想到返回时，却让我后悔不迭，不该临时换手袋。本以为的周全，转头便是遗憾，

下课以后，我在工地对面等公交车，又看到那只小猫，发现它有同伴，一只体型略微大于它的猫。

隔着双向车道的大马路，尽管天色已暗，但还是能看到它们在那里来来回回跟着人走。只要有人放慢脚步，看着它们，或者逗唤它们，它们就跟着人家，走了一段，又失望地回来，继续在大门口徘徊。

   这情景看得我很心酸，后悔没多带一些猫粮。原来的手袋里不仅有几包猫粮，还有猫条，足够这一晚它们饱餐一顿。这种无力弥补的当下，让我十分无助。

公交车过了很久才缓缓进站，天色彻底暗下来，看不清那两个小身影。希望这一晚，它们能找到食物。

坐在公交车上，抚着自己的右膝，暗暗感谢老师的体贴。老师知道我的膝盖不能折叠，也不能伸直，这一节课练习的基本都是坐立体式，让我在不过度使用膝盖的情况下，也能把大腿和臀部肌肉逐渐建立起来。

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，心里很笃定，有老师的细心呵护，再加上自己的勤学勤练，右膝一定会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