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71——栾树携秋候我归来

2026年9月30日  晴

掐指一算，竟然15天，整整半个月没到我的阅读小径。老爸住院、陆由生病、双膝不适，令良好的公园晨读习惯按下了暂停键。

幸好并没因此松懈，每天还是5点半左右起床，做一些必须早晨做的事，比如读书、学习瑜伽的基础理论、左手抄书等。固执地认为，守住清晨，就是守住了内心的秩序。

一直记得老妈在我小时候督促我的话，早晨头脑清楚，就应该学习，不能浪费在其他事情上，比如读小说。老妈管那叫课外书，没用，还影响功课，所以不准我读。我那时喜欢早晚躺床上看“课外书”，晚上点灯熬油不睡觉，影响老妈。早晨翻书，纸页哗哗响，也影响老妈。

当年被约束的清晨，如今成了主动珍视的时光。曾经的不允许，终究炼成了属于自己的阅读热爱。

今早，拿着《论语》，听着小说《米德尔马契》的声频，兴冲冲走向我的阅读小径。还没过马路，就看到几抹粉红跳跃在一片浓绿之中，栾树！我心中一喜。我的栾树以一树栾花相迎，我的阅读小径以一片深情承接我的归来。

半个月前，栾树还是一片金黄呢，现在却是两团粉红。公园门口靠近莲花路，有两棵高大的栾树，它带领深圳率先步入深秋，以鲜嫩的粉色打破深圳的一年常绿。再过十天半个月，它会变成深红，两团浓墨重彩，在层层叠叠的绿色中，坦坦荡荡地告诉世人，深圳也有色彩。时节大笔一挥，在终年常绿的南国，悄悄绘出秋的层次与从容。

跟我一起进入公园的，是楼上的邻居，一位带孙子的爷爷，推着婴儿车，车上坐着几个月大的小孩子，圆嘟嘟的脸蛋，胳膊上一圈一圈的肉滚滚，十足年画里的胖娃娃。老爷子每天雷打不动，推着早起的孙子进公园。

祖孙俩一起晒晨光，听鸟鸣，沐清风，享受每一个和颜悦色的早晨。其实，老爷子看起来并不老，也就50多岁的样子。人家有福，早早当了爷爷或者姥爷。晨光不挑年岁，一边是新生命懵懂张望，一边是长者安然相伴，这便是人间最美的天伦之乐吧。

老爷子并不跟孙子说话，胖嘟嘟的孙子手里攥着玩具，睁大眼睛看着我，电梯里如此，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也如此。我冲胖娃娃笑，想博得娃儿的欢心，娃儿面无表情扭过头去。娃儿心里可能在想，这一脑袋白头发的人我不认识。

自从5月份，不能跑马拉松以后，不再染发，由着白发越来越多，越来越长。满头白发又如何，这不是岁月的伤痕，而是时光给予我们的印记，这说明我经历多呀。

经历多吗？其实并不多，一个简单又笨拙的人，能有多丰富的经历？自娱自乐而已。

此刻，我在电脑上写日记，元宝躺在电脑屏幕和键盘之间，睡得正香。电脑屏幕是被一摞书垫起来的，所以，确切地说，他是睡在书与键盘之间的空隙里。这空隙刚好能容下他拉长的橘黄色“猫条”，如果换做17斤重的大胖猫嘉宝，是无论如何也躺不下的，非要占去大半个键盘不可，那就成了键盘侠了。

猫就是这样陪伴人类的，宁愿将就在狭小的地方，听着键盘噼里啪啦地响，也不去找个舒适安稳的地方睡觉，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那位开着轮椅来晨练的老妇人也在，随着各种生物开始养秋膘，这位妇人似乎也圆润了一些。她的轮椅上放着健身操的节奏，她跟着节奏在身上拍拍打打。

推着婴儿车的小两口，逗着婴儿车里的小儿，看栾树下的一只白鹭。白鹭迈着长腿在草地上优雅地觅食，发现有人观赏，遂适时表演，展开翅膀，一个飞跃，滑翔到不远处的草地，让年轻的父亲趁机告诉小儿：这是鸟，大鸟。自然是最好的课堂，飞鸟起落之间，一代又一代人接续认识这个世界。

如果时光倒回30年前，我还会指着天上对当年的儿子说，“你看，那是月亮。月亮和太阳都在，这就是日月同辉。”那时，儿子一岁。是的，月亮还在，就在栾树的上方，太阳也正把光辉向着栾树移动过来。日月恒在，栾树年年开花，唯有怀中稚子，早已长大高飞。

那位在懒人树下抱球站桩的妇人没出现，我使用了树下的长椅。昨天练瑜伽，不知哪个动作没做好，双膝都感觉不适，尤其右膝内侧，时不时酸痛一下。所以，不能久站，就背对阳光，坐在长椅上读《论语》的最后三篇。

阳光越过我的肩头，将光芒落在孔子关于“五美”的文字上：“……君子惠而不费，劳而不怨，欲而不贪，泰而不骄，威而不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