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49——平凡世间的无声托举

2026年8月22日 阴

又到我出马了！去公园喂猫！猫友一切从心回老家照顾老人，临出发前委托我照看几天。这种接力投喂，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，我想看看大花、二花和强森，还有小机灵以及橘园里的那些猫。

猫友一切从心说，小柚子那里空降一窝猫，大概有4、5只小奶猫，齐齐栖身在小星星曾经出没的下水道里。没想到小星星的家成了风水宝地，星星长大了，转移了地盘，又被别的猫妈妈看上了。狭小幽暗的下水道，承载着几代猫咪的生生不息。或许，那猫妈妈就是小星星？我要去判断一下。

夜里一直在下雨。5点半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起床，顺势穿上跑步服，做好了进公园的准备。万一早晨喂不成，就等雨停再去。作为投喂人，有一个共同行为，随时等候天晴，奔赴一场没有约定的惦念。

6点半，雨声小了。我下楼，单车棚里的橘白应声而出。细密的小雨一路跟随我骑行到公园，先去小柚子的地盘。

柚子没在，传说中的小猫也没在，下水道的洞口扔着两个塑料碗，洞口的里面还有被水泡发的面包，装面包的塑料袋扔在一边，旁边躺着一张滴水观音的大叶子。

我清理了洞口里外的垃圾，用叶子包裹住烂面包带走，扔到远处的垃圾站。否则太阳一出，面包腐烂发臭，会污染小奶猫的通道。

到了小花的投喂点，居然有九只大猫出来迎接。第一眼看到的是强森，它就蹲在路边，用温软的小身体承接着细密的小雨，等着投喂人来送上食物。每天这个时候，正是投喂人出现的时间。但今天是周末，投喂先生休息，猫咪等来的，只能是我了。

我摸着强森，捋去它身上的雨水，就看到一只又一只猫从四面八方钻出来，大花、小奶牛、小虎斑。小奶牛随着身体的长大，胆子也大了起来，不再躲在远处，可以安然干饭。日复一复的投喂，它学会了信任人类。

纪念园石碑后面的那只猫出来了，又没了食欲。这猫曾经病得很严重，什么也吃不下，每天就蹲在路边，眯着眼睛，有气无力的样子，让人看了心疼。但人一靠近，它就躲得远远地。

有人带它去治疗了一段时间，刚出院时状态不错，双眼有神了，也有了食欲，给它食物它会吃。今天看到它，又不吃东西了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毛发贴在身上，肚子瘪瘪的，显得更瘦。

同样是下了一夜雨，其他猫的身上基本都是干爽的，只有这只病猫湿漉漉的。是因为它照顾不好自己才生病？还是因为生病失去了照顾自己的能力？每次看到它脆弱无助的样子，心里很很难受。

黑牡丹又开在树上了，开在高高的树上，一小处拐弯的枝杈接住了它，它就团成一个小肉团，让自己在枝杈间舒服着。现在我也懂了，树干是有体温的，它们无言，却愿意敞开枝桠，接住漂泊无依的生命，熨帖无依无靠的心灵。

从柚子的第一个投喂点开始，到黑牡丹的投喂点，共十处，遇到了20只猫。玳安娜闻声跑来的小身影，胖嘟嘟急切奔向我的小身影，是世间最纯粹的回应，足以抚平双膝带来的不适，是这个早晨最治愈的时刻。

返回的路上，我有些后悔，应该带耳机，我就可以边喂猫边听南怀瑾老先生讲《论语》，让那沉淀千年的圣贤智慧，流淌在投喂路上。

陈彦的小说《装台》也看完了，又下载了他的另一部小说《喜剧》。与《主角》一样，他的书中人物都跟戏曲有关，跟舞台有关。因为他在文艺团体生活过几十年，周围结交的人也都是文艺团体的人，用他自己的话说，他的“一切喂养，都靠的是这块土壤，尤其是这块土壤上生长的人。”

他把这些人写出来，于是我认识了主角忆秦娥，认识了装台的刁顺子。如果说忆秦娥让人看得荡气回肠，那么刁顺子就看得异常地愤懑、气结，有时候恨不得上去替他大骂一顿，替他拳打脚踢一场。

刁顺子恨窝囊，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，为了生计，为了手下的几十号人，他必须忍气吞声，点头哈腰，巴结奉承每一个能给他活计的人，以便多揽些活，多挣些钱，让那些从乡下来的“下苦的人”能养活老婆孩子。他吞下无数的委屈和辛苦，人家打他左脸，他奉上右脸，以最低贱的姿态，为几十口人撑起一片天。他用自己并不挺直的腰板，罩着护着几十号人。他用自己的软弱，与这个坚硬的世界对抗，书写着另外一种担当。

他处处为人着想，只要把活干好，让舞台按照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，再苦再累他都毫无怨言。他带头冲在前面，干最粗最重最危险的活。也正因为他的善良和正直，让他用最繁重的体力劳动养活一家人，养活几十口人，最后为风光了一生的哥哥送终，接管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。

看了《装台》，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行当，专门为演出搭台。演出的好与坏，与舞台有很大关系。舞台上的热闹璀璨，离不开装台人的托举，但演出成功的光彩却与他们一点不沾边。世间大多数的善意，总是默默地付出，装台人是幕后的功臣，是风光背后的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