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21——一只懂得交通规则的狗
2026年7月14日 阴 阵雨
5点21分,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雨从嘀嗒嘀嗒,像空调滴水一样,转换为淅淅沥沥,然后是哗哗啦啦。再隔窗远望,楼宇和山峰都看不到了,满眼雾蒙蒙的,街上没人,楼下的操场安静地承接大雨冲洗,红色的跑道更红,绿色的球场更绿。
没关系,这不影响我和嘉宝和元宝互动,不影响我打理俩猫的吃喝拉撒,也不影响我打开破壁机煮藜麦糊。最后的仪式是喝咖啡,然后就可以出门了。生活的习惯,内心的秩序与风雨无关。

外面刚停止一场阵雨,我下楼喂猫。橘白应声而出,看了我一眼。我开心地跟它打招呼,“你来了,饿了吧?”它没理我,转身穿过车轱辘,去了旁边。“怎么了?想在那边吃吗?”为何要转移地方?是因为少了两辆单车,罩在车上的塑料布不见了吗?环境有所变化,哪怕是极小的变化,猫咪也会有所警觉,我善解人意地想。
好吧,那就把食物拿过去,放在它面前吧。“行,你就在这吃吧。”放好食物,我准备去公园,一转身,咦,身后还有一只猫,分明就是我每天投喂的小橘白呀。原来刚才那只是新来的,长得跟橘白一样,神情也一样,只是身上的毛色稍微重一些。没有两只猫在一起对比是看不出来,单独一只很难区分。
新来的猫胆小,或者是不熟悉。其实,严格来说它不算新猫,它跟橘白差不多大,一直在旁边的停车场吃饭。有时偶尔过来,看到我都是掉头就跑,或者是橘白吃完它才吃。橘白对它的态度不太明确,防备着,但并没有驱赶。这两只猫,不是同胎姐妹,就是母女。以前我见过它们同时怀孕。

趁阵雨的间歇,给树宝的投喂点添满粮,清理了入侵猫桶的几只大蜗牛,就在我的绿茵小径上听书、直线走、伸展双臂拉伸。层层递进的雨,洗尽了潜藏一夜的喧嚣与尘埃,让这个早晨愈发鲜活清澈。
偌大的公园,各条大路、小路和平地都没人,大雨阻挡了人们的晨练,却没有挡住投喂人的脚步。
我看到那位投喂老人走进了公园,沿着小径上到山坡,山坡的大路边有她的投喂点。猫咪在安全的地方避雨,没有出来迎接。但是隐蔽在树下、灌木丛里的粮仓会被填满。

老人的投喂不求回应。她不呼唤,不贪图猫咪围着她打转、冲着她喵喵叫;她不与猫咪亲近,让猫咪始终对人保持警戒。她只是默默地添粮换水,默默地在粮仓周围撒上药粉,驱除入侵的蚂蚁和蜗牛。她说这样不会招引一些人的不满,对猫咪最安全。她说,有些人不喜欢猫。
老人走过去没多久,大雨又来了,我在公园门口的岗亭处避雨,看到一条纯黑的大狗流星一样冲进公园,顺着投喂老人刚刚走过的小径冲向远端的大路,不见了身影。它发现了什么?莫非是猫?它的主人在公园门口的人行道上拼命地喊黑狗的名字,狗没有回头。
雨越下越大,公园的草地和小径都显得模模糊糊。这时,那只狗出现了,飞一样原路返回,来到门口的人行道上寻找它的主人。雨中的十字路口亮着红灯,路口没人等候。黑狗在人行道上来回跑,急切地找主人。看到我打着雨伞站在岗亭门口,它以为是主人,兴冲冲前来,距离十米左右,发现不对,一个急刹,又跑回十字路口,继续来回寻找。这时,绿灯亮了,黑狗竟然一路疾跑,头也不回地过了马路。

多么聪明的狗呀,居然认得红绿灯,居然知道遵守交通规则,懂得红灯不能过马路。它一溜烟过了马路,跑进住宅区。看来是惯犯,知道回家的路,所以主人才敢扔下它独自回家。
今天听南怀瑾的《论语别裁》,又一次为我答疑解惑。《论语・述而第七》中有一句:子曰,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。通常的解释是:只要主动带十条肉干来见我的,我没有不教导他的。
我就不明白了,如果没有肉干就不教了吗?那贫穷的颜回没钱交学费,孔子一样悉心传授,并且把他视为最好的弟子,这又怎么解释?难道孔子的格局就那么小,肉干越多教得也越多?
我如是想,但没有质疑翻译是否正确。南怀瑾老先生的解释,让我觉得合情合理,符合孔子作为圣人的道德准则。“自行束脩”应该是“自己主动反省、约束修正自己,有心改过、向学上进。孔子对于这样的人,从来没有不加以教诲、引导的。
这个清晨,我曾拥有过整个公园。这个清晨,投喂了流浪猫,看到了大雨中黑狗寻亲的急切,遵守交通规则的机智,听到了对孔子话语的正确解读。这个清晨,我拥有了全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