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113——论语声声入耳,《十面埋伏》幕幕惊心
2026年7月4日 阴
昨天过得很充实,早晨去绿茵小径听书,下午回去喂陆由,晚上和好友艳艳看杨丽萍的作品《十面埋伏》。一日光阴,在经典与声光色中被丰盈。
越听南怀瑾讲《论语》,越有兴趣,不愧是国学大家,贯通儒、释、道三家学问,完全口语化,而且赋予了他自己的人生智慧,特别贴近日常,听起来生动有趣。
其实,这本《论语别裁》适合用来听,因为这书来自南怀瑾 20 世纪 60 年代在台湾的课堂讲课录音,后来整理成文出版。源于课堂的娓娓道来,褪去了典籍的刻板,让千年做人的智慧有了温度与烟火气,所以声声入耳入心。

越听越觉得老先生讲得好,不仅讲字面意思,还能把每一句每一段牵涉到的内容,古今中外都讲到。之前我总觉得论语就是一句一句的大串联,很难前后贯穿。而南怀瑾是把每一篇都当成完整的文章,他认为每一句有每一句的转承起合,都有其含义。而最后一句,往往是点题。老先生打通了文字的壁垒,让看起来似乎零散的经典,变成连贯通透的人生哲理。
他能像讲故事一样讲各种“子曰”,并用孔子的角度,还原当时的情境,有时会让我哑然失笑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跟人聊天。其实也没错,我是在跟人聊天,我在跟南怀瑾聊天。我戴上耳机,屏蔽一切喧嚣,老先生上下五千年风趣地讲,我收摄身心,静静地听。这样的聊天多么有营养啊。

下午坐公交车去看陆由,依旧在车上听南怀瑾。嘈杂的公交车上,无论是车轮声,到站的播报声,还是乘客的交谈声,都干扰不了南怀瑾来自60年代的解读。滚滚向前的车厢,成为我学《论语》的课堂。
推开门,陆由已经等在门口。儿子在家的十天,我没看到陆由。我回去的时候他藏起来了,没出来见我。儿子回上海了,小东西知道必须指望我,所以早早在门口迎候,喵喵叫着,表示他的欢迎。
他是个小话唠,比嘉宝和元宝都爱说,也比他俩更亲人。嘉宝和元宝也亲人,人在哪他们就在哪,但不让抱。摸可以,怎么摸都行,就是不能抱,这是底线。
而陆由呢,他愿意依偎在人的怀里,他可以跟人对视,仿佛在用眼神交流。而且他看家护院,楼道里有响动,他会发出呜呜的声音,以示警告。
与陆由耳鬓厮磨好一阵子,然后出门吃饭,坐地铁去保利剧院看《十面埋伏》。一天里的美好,就这样无缝对接。

《十面埋伏》曾于2015年开启全球巡演,以中国原创舞台艺术的身份,远赴亚洲、美洲、欧洲、大洋洲,总演出场次突破300场。带着磅礴生命力的东方艺术,走出国门,惊艳世界,也惊艳了我和深圳观众。
昨晚在深圳保利剧院演出的这场,是2026年新版。不是纯粹的舞剧,里面融合了京剧、民乐、梵音,还有太极拳、武术、行为艺术、装置艺术、剪纸意象等多元东方艺术形式,打破了传统舞台艺术的局限,所以叫舞蹈剧场。

几段京剧唱腔非常好听,虞姬的舞蹈非常柔美,项羽、萧何、刘邦的舞蹈刚健有力。群舞演员都穿着黑色长袍,只露出脸部和胳膊,以此组成舞蹈语言和画面,在追光灯下,格外好看。还有音乐,震耳欲聋的节奏不但烘托了气氛,也让观众的心脏跟着砰砰狂跳。演员用嘴模拟大自然的虫鸣虎啸,加剧了《十面埋伏》的紧张刺激。
整场演出刚柔并济,声色相融,沉浸式复刻那场跌宕了千年的乱世风云。
我和艳艳都对杨丽萍十分佩服。那样一个纤细女子,却藏着撼动舞台的磅礴之力,指挥几十号大男人,排演出如此厚重的历史故事,设计出如此激荡的舞台设置,真不知她是怎么想出来的。

当晚的保利剧院座无虚席,当杨丽萍出现的时候,远远坐在三楼的观众大声喊着“杨老师”“杨老师”,对杨丽萍的热爱之情,溢于言表。
杨丽萍也不忘对一直在舞台前端,负责剪纸的演员道谢。舞台的前端角落并不是空白的,杨丽萍的作品都有设置,根据剧情需要,有时是演员一刻不停地旋转,有时是有人打坐写书法,这次是演员在一堆剪纸中站立,根据剧情发展,高举剪纸做一个简要的提示,以帮助观众理解。
舞台背景悬挂了大量的剪刀,舞台地面也是剪刀的光影,演员在刀光剑影中穿梭,营造出当年战争的惨烈。剪刀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更有刀枪剑戟肉搏的战场感,配合着琵琶的弹奏,让“十面埋伏”更加惊心动魄。杨丽萍匠心独具,以剪刀承载乱世硝烟,虚实之间,尽显东方美学的空灵与力量。
回到家,时近午夜,大脑依旧兴奋,没有半点疲惫。这样的精神滋养,余味悠长,久久不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