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87——后生可畏,别有思量
2026年5月29日 阴
昨天,我从绿茵小径晨读回来,一进小区,就看到一辆救护车,无声地停在楼下,让我心中一颤,陡然多了几分压抑与不安。是哪位老人需要送医院吗?老爸肯定没事,有事阿姨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。
两名身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车前,还有几名身穿红马甲的安保人员,他们都仰头看着楼上。
这是一栋25层高的楼,他们仰望的这一边没有阳台,都是房间,防盗网密密实实地撑着房间窗口,窗口的旁边是挂在墙上的空调主机。每一层都是相同的设置,一样的长相,就像摞起来的火柴盒,看不出有什么异样。
千篇一律的楼宇看似平静,其实暗藏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“是不是这个方向?”有人问管理处的工作人员,莫非是要铺设逃生气垫?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说,“有人想不开。”
什么事情想不开,需要跳楼来解决?我边琢磨边上楼,感觉心里沉甸甸的。

后来,照顾老爸的阿姨回来说,是一个小孩子要跳楼。阿姨每天陪老爸下楼散步,经常带一些小区的“新闻”回来。
我即刻脑补,向阿姨描述一番:“肯定是家长逼孩子上学,孩子不肯去,就以跳楼吓唬家长。家长不敢大意,所以报警。”
“玩游戏呗。”阿姨胸有成竹地判定。随后又补了一句,“游戏真害人。”
我们总是轻易给出定论,却无法探究小小年纪背后,究竟积攒了多少委屈与无助。
一栋栋鳞次栉比的高楼,圈住了居住的空间,也困住了年少的情绪。当下的成长赛道愈发拥挤,成人世界的焦虑悄然转嫁到孩子身上。我们批判游戏、抱怨叛逆,却忽略了他们的处境:被排满的日程、被量化的成绩、被比较的人生,再加上长辈的期许、人际交往的困忧,让本该肆意欢笑的童年,被套上层层枷锁。

“救护车还在吗?”我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的校园问阿姨。
一群身穿蓝色校服的小学生正在操场上踢球。红色的跑道,绿色的球场,流动的蓝色身影,欢闹的声音,足球撞击的声音,让校园格外生动。
“不在了。”阿姨说。
眼前鲜活热闹的校园,和方才令人揪心的一幕,两相对照,令人唏嘘。
极端举动从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长久压抑后的爆发,真相也远非 “贪玩” 所能概括。也难怪越来越多的人畏惧成为父母。在如今的环境里,帮孩子消解焦虑、安放心绪,陪他们从容快乐地长大,远比照料衣食起居艰难得多。

今天是踏绿晨读的第三天。早晨一睁眼是5点22分,我那标准的生物钟终于回来了!立刻翻身起床,坐在床沿,先与橘猫元宝互动一番,抚摸他的小身体,轻拍他的小屁股。他呼噜呼噜地告诉我,此刻他很舒服。
没有救助元宝之前,是嘉宝每天在我醒来时,悄然走进房间,跳上床,享受这一番拍打。元宝来了以后,嘉宝不再进我的房间,把这晨起互动的时光完全让给了元宝,让曾经独自流浪的元宝,逐渐忘掉从前的风雨飘摇,全身心地融入这个家庭。
6点半未到,我就兴冲冲来到了我的绿茵小径,远远看着那一树的鸡蛋花,搜寻着空气里的花香。木棉树下的花絮更多了,一簇簇散落在草地上,无声地讲述不久前花开满枝,红耀蓝天的繁华。
我翻开《论语》,从“八佾第三”篇读起,读到“子罕第九”篇,然后慢悠悠回家。在蝉鸣中,我听到孔子说:“后生可畏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?”
古时赞叹少年朝气及勇气兼备,如今却有不少后生负重前行,甚至不堪重负走向极端,这份世人眼中的“可畏”,早已褪去敬佩之意,只剩满心的疼惜与警醒。
一个小时的边踱步边大声读书,很累。真佩服那些一天到晚说个不停的人,他们怎么就有那么大的精气神?

回到家两条腿酸软无力,很想坐下来伸直双腿休息。欣慰的是:膝关节的卡顿不灵活现象消失了,痛感也没了。
昨天晨读回来的时候,过红绿灯。走到一半,绿灯灭了,红灯亮了。我迟疑了一下,想退回去,但是退回去跟前进的路程是一样的。如果是从前,我三两步就跑过去了,但是现在不敢跑,不能跑!万一再拉伤那可如何是好?我稍稍加快步频,稳步走到对面,还不忘朝等候的司机摆手致歉。
脚下的路口,亦是内心的关口。终于懂得克制、学会了慢行,这是收心养腿以来最大的收获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