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俊不禁(四)
忍俊不禁(四)
光缆进城
广播电视事业如沐春风,一路高歌猛进。光缆传输,便成了时代的选择。
2000年左右,省里的光缆线路已经铺到了上饶与贵溪市界的碑井口。接下来,如何把光缆引进上饶市中心机房,成了一块人人头疼的硬骨头。听说有的地市为埋光缆开挖地面,光申报手续就繁琐得让人头皮发麻,更别提破路费、埋管费、做井、回填、硬化——一整套下来,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时间像老牛拉车一样慢吞吞。城市市区又不能架空,望着一马路的热闹,我们开了好几个会,人人束手无策。
当过兵的人,心里永远记着“八一”这个日子。
还差几天就是建军节了。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忽然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:“找解放军,走军用管道!”
说干就干。第二天一早,我喊上同事直奔肉联厂,挑了一头大肥猪,用皮卡车拉着,风风火火直奔驻地上饶罗桥的八十七师。到了门口,把猪往伙房一卸,转身就往师部办公楼跑。哨兵伸手拦住:“找谁?”
“找肖师长。”
登记、查验证件,一切利索。我站在肖庆玉师长的办公桌前,腰杆挺直,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报告师长!上饶市广电局祝您节日快乐!我们杀了一头猪,送到伙房了。”
肖师长一头雾水,一边叫通讯员倒水,一边拿眼睛打量我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军人嘛,开门见山。他笑了一声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我也不绕弯子,把市里光缆进城的难题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说起开挖马路的艰难,我故意添了几分夸张:“师长,您不知道,现在修马路跟缝衣服似的,今天挖明天填,老百姓都骂得不行,说该给马路装条拉链。要是能从军队的管线穿过去,两天,就两天,全部解决!”
肖师长连连摆手:“动用军力要报南京军区批准,师级可没这个权。”
我不肯走,死缠烂磨:“师长,您就报一下试试呗!权当给通信连练练兵,再说八一军民团结搞建设,战士还能有点小收入,一举多得啊!”
肖师长沉吟片刻,到底被我磨动了。他叫来参谋长、通信连长几个人一起商量。我搜肠刮肚,把能想到的理由全搬了出来,说得口干舌燥。终于,首长们点了头。请示上去,竟然也一路绿灯批了下来。
消息传回局里,大家高兴得几乎跳起来——这一下,省下好几百万的投入啊!
“八一”那天的猪肉味儿还在唇齿间留着香,通信连长就带着战士们开赴了现场。那势头,那干劲,那股子激情——我看着,恍惚就是自己当年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。战士们喊着号子,把庞大的光缆盘一寸一寸滚动着推到井口。盛夏时节,下井穿缆的人最是辛苦,刚下去不一会,衣服就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我们要留战士们吃饭,他们死活不肯。我们就买来一袋袋热乎乎的大肉包子,一车车绿油油的西瓜,当场破开。战士们抱起一块西瓜,张开大嘴啃下去,那模样像吹口琴一样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那甜味,那香味,直直地往人心里钻。
众人齐心,无坚不摧;军民团结,力量无比。
两天多时间,光缆就妥妥地接进了中心机房。这件让人头疼的大事,圆满收工。
我坚持要请首长和战士们开一个庆功宴,喝一顿庆功酒。就在营房里,我们买好菜,和炊事班一起动手。那天,连我这个不会喝酒的人,也醉了。
那不是酒醉——是心醉。
是灵魂醉了。
是一股清澈的暖流,汩汩地流进了心底——
只要坚持,一定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