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遇皆风景之71——一场自我突围
2026年5月6日,阴转晴
“严重吗,医生?”我边从检查台上起身,边小心翼翼地问医生。
“有点严重哟,肌肉和肌腱有损伤。”负责拍片的医生说。
“软骨和半月板呢?”这才是重点。
“还是等明天结果出来,你问医生吧。”医生说。
好吧,虽然心急如焚,但也只能等明天。
身体的隐痛悬而未决,忧虑便会跟着升起。每一份不确定,都是无声的煎熬。
刚才在诊室,医生按压了我的左腿膝盖,哪儿哪儿都不疼。这位医生也与给我针灸的彭医生一样,判断半月板没问题。
本来,拍片安排到5月14日,也就是一周后。那怎么行?我要有针对性地治疗,及早恢复,跑17日的安顺马拉松!我恳求门诊医生给我尽早安排,他不为所动,一再强调,14日已经是最早的了。
“要不你先别交费,去外科楼一楼的影像中心问问,看他们能不能给你提前安排。”他给我指出了一条“光明大道”。
心里藏着奔赴赛道的执念,便不愿被动等待,总想为想要的结果,多寻一条出路。

于是我兴冲冲走出内科楼,经安检进入外科楼,与分诊台的女孩商量,能不能提前安排。
“不行,都排满了。”年轻女孩的态度不容商量。我不甘心,我极力争取,并说了谎:“我疼得晚上睡不着,想早点拍片,医生可以早点进行治疗。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。”
她说没办法,建议我直接去机房问医生。机房,也就是拍片的地方——体检楼一楼。
走出外科大楼,我在通往体检楼的路口停住了,问自己,要不要去问?
窄窄的通道上,人来人往,各个面色沉重,脚步匆匆。我像个木桩一样呆呆地站着,看着手中医生开的检查单,上面写的什么,我一个字也没看清。
人在彷徨的时候,周遭皆是喧嚣,目光失焦,心神全困在自我的纠结里。

我想起正在看的那本书《奇想之年》,作者描述女儿的转院过程。他们租好了飞机,原定周四转院,各方面都做好了准备,却突然接到通知,飞机因故无法起飞,只能周五再转院。女儿所住的医院明确告知,他们不在周五安排转院。
“于是,我便到医院强硬地要求出院协调人员答应在周五安排转院。”作者写道。她用了“强硬”两个字,并为必须转院的理由说了谎。于是医院同意破例在周五安排转院。
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,无限佩服。自问,如果是我,我能做到“强硬”地争取吗?答案是做不到。我还少主动为自己争取什么,都是听从安排,顺其自然。
长久以来习惯顺势而为,便渐渐忘了,主动争取,也是善待自己的一种方式。
所以,当我拿着检查单,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机房找医生的时候,我听到作者说,怕什么呢?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。我都可以为女儿争取,你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?

《奇想之年》的作者是美国作家琼·狄迪恩,她写这本书的时候,已经70岁。而她在处理病危女儿转院这件事的时候,丈夫刚刚去世不久。她的睿智、沉着冷静,非一般人所能。
是啊,为何不能为自己争取,尽早拍片,尽早知道结果,医生就可以尽早对症治疗,我就可以尽早痊愈,就可以在17日如期站在安顺马拉松的赛道上。
书籍的力量,总能在迷茫时将人点醒,看清自己的怯懦与渴望。
我鼓足勇气,走到体检大楼,走向机房。窄窄的过道里,十几个人在排队,等着被呼叫。而我要去的120机房门口,没有人。大门敞开着,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操作机器。
“医生,我想早点拍片,因为我17日有一场马拉松,这个安排在14日,太晚了。”我战战兢兢,语无伦次,但是医生听懂了。他接过我的单子,在电脑上一顿查看,说,“你11点左右来找我吧。”就这么简单,没有人吃了我,没有人赶我出来,没有人拒绝我,我仿佛接到特赦令,心里一下轻松起来,病痛似乎也一下子好了。
勇敢迈出那一步才懂得,很多困境没有想象中坚硬,开口尝试,总会遇到转机。
“跑全马还是半马?”医生很随意地问我,当听说我是全马的时候,他说,“真厉害,我跑5公里都不行。”一定是“马拉松”三个字给了我机会,让这位医生网开一面,给我安排了检查时间。

我趁机去交费取药,一盒双氯芬酸钠双释放肠溶胶囊,并当即吃了一粒。现在是下午5点,药效显著,双膝没有痛感。但是,我记住了豆包的叮嘱,吃了药没有痛感,也不能跑步,不能大步快走,不能上台阶,不能做剧烈运动,要静养!
豆包说,一时的无痛只是表象,懂得克制与静养,才是对身体、对长久热爱的尽心尽责。
今天去安顺马拉松的几位跑友已经在安排往返车票了。我决定等明天结果出来,听听医生怎么说再做决定。
热爱值得奔赴,但更要学会与身体和解,从容等待答案,亦是跑者的修行。
